卫生信息化与卫生改革同行—卫生部信息化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铙克勤与中国信息化杂志社执行社长王学武对话
作者: 来源:江苏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 日期: 2007-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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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病难、看病贵”已成为社会热点问题。但是,导致“看病难、看病贵”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我国各级政府和相关部门,都在探讨解决这个事关群众根本利益的全社会难题。卫生信息化对缓解“看病难、看病贵”问题,能产生怎样的正面影响和积极作用?3月15日,记者约请卫生部信息化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卫生统计信息中心主任饶克勤与中国信息化杂志社执行社长王学武,就有关问题进行了对话。

    卫生信息化不仅仅是传统意义上的计算机网络建设 

    王学武:您好,饶主任!难得有求教您的机会。关于卫生信息化,我记得在《全国卫生信息化发展规划纲要(2003-2010年)》中有这么几句论断“卫生改革与发展迫切需要加快信息化建设,信息化不仅能促进各项改革措施的落实,也能推动卫生改革的深化”。我想请您谈谈,“十五”以来,卫生信息化实践促进了哪些改革措施的落实,对推动卫生改革的深化发挥着怎样的作用? 

    饶克勤:卫生改革发展需要加快卫生信息化建设,卫生信息化建设能够促进和推动各项改革措施的落实和深化,两者是相辅相成的。卫生信息化发展对于促进和推动各项卫生改革措施的落实与深化,有两个层面上的意思,一个是政策层面上,另一个是管理层面上。

    王学武:可不可以讲得具体点? 

    饶克勤:在政策层面上,卫生改革发展政策应该建立在认真研究和深刻认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城乡居民对卫生服务需要、需求的变化规律和卫生工作自身规律的基础上。基本规律的认识需要翔实的数据分析和正确的循征方法。

    王学武:对不起,我对卫生领域比较外行,能讲得朴素些吗? 

    饶克勤:卫生信息化建设不仅仅是传统意义上的计算机网络建设,而是更注重利用计算机和网络技术来提升卫生管理水平、卫生服务效率,方便和快捷地服务于人民群众。2003年SARS流行,我们感觉到最深刻的教训之一就是信息不通、指挥不灵,缺乏突发事件应急反应的机制,导致当时许多防控政策和措施得不到落实。党中央、国务院要求我们用三年左右的时间,建立国家疾病信息系统和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反应机制。我们正在加快努力实现党中央、国务院的要求。从已经完成的国家疾病监测信息系统来看,的确发挥了相当重要作用,很大程度上提升了我们应急反应能力和决策水平。

    过去十年,我们在全国范围内连续三次开展了以家庭健康询问为重点的卫生服务调查,详细掌握了城乡居民医疗卫生服务需要、需求、利用及其变化的规律,揭示出当前卫生改革发展中的问题以及产生问题的原因,引起了社会对看病难、看病贵问题的广泛关注,为新一轮卫生改革和政策出台提供了依据。

    王学武:您还没有谈到卫生信息化对卫生管理层面的意义。 

    饶克勤:在管理层面上,卫生信息化建设同样加快了对不合理管理制度的改革。还是以疾病监测信息系统建设为例,在SARS以前,我国传染病报告是逐级报告汇总,即最基层医疗机构发现传染病后,填传染病报告单邮寄到县卫生防疫站,县卫生防疫站统一录入计算机并汇总成为报表,再逐级上报汇总,最后到中央。这一报告过程即使在SARS流行的关键时期,从基层报告到中央平均需要8天时间!你要知道SARS的潜伏期才4天左右,两个SARS的潜伏期呀!SARS靠什么控制?即使报告上来的数据,也不知道在逐级汇总中漏掉多少。就是这个管理水平,当时谁也没有办法。后来提出必须改变逐级汇总的办法,基层医疗单位用网络直报方式直接报告,同一时间各级卫生行政和疾病预防控制机构可以了解到疫情发生情况。这实际上是用计算机和网络技术来改革传统管理方法最好的证据,破除了层层报告的局限,避免了层层对数据的干预。卫生信息化建设和发展,必然促进卫生改革的不断深化,反过来卫生改革发展又对信息化建设产生新的需求。

    信息和信息系统在公共卫生中的作用至关重要 

    王学武:SARS的暴发就好像昨天的事。随着SARS、艾滋病和禽流感等重大疫情的传播,使卫生事业的公共特征受到全球的重视。您能否谈谈,这种公共特征对一个国家的卫生信息化带来了怎样的挑战,我国公共卫生信息系统建设有什么样的进展,当前瓶颈在哪些方面? 

    饶克勤:您提到的卫生事业的公共特征并不是一个新概念,国际上普遍用“公共卫生” ,英文叫Public Health来表示这个概念。公共卫生与临床医疗在概念上是有差异的。临床医疗往往关注的是个体,关注个体的疾病诊断和治疗;而公共卫生关注的是群体,关注群体的健康状况和疾病发生、发展的规律。公共卫生是通过计划、组织和实施手段来实现疾病预防、重点人群(儿童、妇女、老人、职业等)保护和健康促进的目标,尤其是对重大传染病和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当前,全世界主要面临两大不安全因素:恐怖主义和重大传染病。

    王学武:能解释一下吗? 

    饶克勤:许多国家把重大传染病,如SARS、艾滋病和禽流感的防控,视为与国防、经济等国家安全一样重要。2003年SARS在我国流行,造成了相当程度的国民经济损失和国际影响;艾滋病已经造成了一些国家,特别是一些非洲国家经济倒退、人均寿命减少、社会混乱;禽流感成为当今世界各国最为关注的问题之一,虽然人类还没有禽流感的流行,但禽流感病毒的变异越来越近似人类流感病毒,在人类的流行估计也是迟早的事情。

    从流行特征上来讲,新发传染病有两个特点:一是您上面提到的SARS、艾滋病和禽流感等重大传染病都是由动物传染给人类,它反映了人与生态环境之间的不协调关系;二是这些新发传染病传播速度非常快,现代化交通、人口移动、经贸往来频繁,今天在亚洲,明天就传到北美,防控难度非常大。在SARS以前,人们普遍缺乏对公共卫生的认识,应该说公共卫生不仅是卫生部门的工作,更是每一个公民和全社会共同的责任。世界大多数国家都在加大疾病监测、预警、预报和应急反应的能力建设,加大对公共卫生的投入,最大程度确保公众健康安全。

    王学武:我不明白这跟卫生信息化有什么样的关联? 

    饶克勤:世界各国公共卫生中,信息和信息系统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流行病学的任务就是通过疾病监测和现场调查,收集疾病发生、发展的数据,分析疾病分布的规律,探究疾病流行的因素。应该说,公共卫生信息化建设是世界各国,尤其是发达国家实现疾病控制、预防保健和健康促进等各项工作现代化的最关键和最具有影响力的要素。去年12月,我们考察了美国、加拿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反应机制建设。美、加两国在“9·11事件”和SARS危机后,采用现代化网络和信息技术手段,加大疾病监测和应急指挥决策系统建设,及时发现对人群健康产生潜在威胁的因素,及早采取针对性预案和干预措施,取得了不少经验。

    王学武:您能否谈谈我们国家公共卫生信息系统建设的进展? 

    饶克勤:2003年SARS之后,我国加强了公共卫生信息系统建设,主要项目包括几大系统建设。

    一.疫情与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监测系统建设。这是当今世界建成的最大的基于互联网在线直报的网络应用系统。从2003年6月开始拟订建设方案,2004年投入运行。到目前为止,使用该系统进行疾病报告、数据审核、质量控制和分析利用的用户数超过5万,其中县及县以上医院超过1.5万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和乡镇卫生院达到3万家,各级卫生行政部门、疾病控制机构超过5000家。实现了对传染病、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报告和信息处理的"个案、实时和在线"目标,2005年全国网络直报各类传染病、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个案例数超过450万,对于提高我国疾病监测质量、预警水平,及时采取控制应对措施,发挥出重要作用。

    二.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指挥与决策系统建设。为了应对重大疾病流行和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危机,及时调动和协调各种资源,包括卫生系统内部和相关部门的资源,部署和实施干预措施,按照国务院领导的要求,建立中央、省级两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指挥与决策系统。该系统的作用是,收集整理重大传染病和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监测系统数据,辨别事件危害性质和严重程度,协调和调度跨地区和跨部门救治资源,组织疾病控制、卫生监督和医疗救治系统,共同应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对社会以及居民健康造成的威胁,完成数据收集、决策分析、指挥部署和实时监控等工作任务。卫生部应急指挥中心建设已经开始,全国省级应急指挥中心建设资金已经到位,项目实施工作在2007年完成。

    三.医疗救治信息系统建设。SARS以后,国家加快了医疗救治系统建设,目标之一是在地市一级城市建立医疗救治信息系统,即在面对出现自然和社会因素引发的人员伤亡和生命威胁等公共卫生事件时,要能够利用现代信息技术手段,实现对医疗救治工作的组织和管理,在城市区域内部,及时调动医疗救治资源,实施救护。包括:协调卫生资源,组织救治队伍,实施病人和伤员转运,腾退床位,住院治疗,善后处理,以及对一线的医务人员开展紧急培训等任务。该系统建设工作项目建议书已经得到国家批准,今年进入项目启动和实施。

    卫生信息标准是一个长期建设过程 

    王学武:2003年,防治SARS初期,医院的条块管理体制,让医疗管理机构吃了苦头。但是,从全国范围来讲,客观现实是,医院的管理体制今天仍未实现彻底性的变革,在这样的背景下,卫生信息化要做到 "标准统一",会面对什么样的矛盾,卫生部正在采取哪些对策? 

    饶克勤:我国医院管理体制的确存在条块分割/资源不能共享的问题,医疗服务缺乏连续性和协调性。在世界许多国家,社区与医院、医院与医院之间建立了双向转诊制度,患者病史、检查和治疗信息可以互享,减少资源浪费和患者经济负担。近些年来,一些发达国家在规范管理流程、统一信息标准上下了不少工夫,这是信息资源共享的基础。与发达国家相比,我们存在不小的差距。比如说,我们有些医院科室布局、管理流程不是以病人为中心,方便病人就医,结果造成患者就诊满楼道、楼上楼下的跑;我们研究电子病历发现,各种申请单、检查单、报告单,从格式到项目很少有医院是一致的;化验检查、医学影像结果也很少有医院是互认的。我们的医院各自为阵的多,互不买账的多。我经常同一些院长讲,能不能用信息化改造我们医院的流程,让信息在网上流,别让患者满楼道里跑。一些经济条件好的医院通过数字化建设,基本实现无纸、无胶片化,极大地减少了患者排队、等候时间,提高了工作效率,促进了医院发展。即使信息化程度较高的医院,相互之间也不能信息共享。目前,大多数医院信息化建设起步很艰难,不仅是管理流程规范、信息标准统一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投入机制和观念的问题。

    王学武:您对卫生信息化的"标准统一"问题怎么看? 

    饶克勤:关于“标准统一”的问题,我个人认为,信息标准建设并不是为了实现全面的统一。正是不统一问题存在,才需要研究信息标准,实现异构系统之间数据通讯、信息共享和互操作。美国正是由于医疗管理体系最不整齐划一,使它成为了卫生信息标准研发和应用最先进的国家。

    王学武:您的意思,不利的事情也有好的一面? 

    饶克勤:这并不是说管理体制越不统一越好。统一可以简化标准化工作。从辩证唯物主义的观点,“标准”和“统一”是矛盾的统一体,是矛盾的两个方面,正是存在不统一,才有标准化工作的意义,而信息标准的发展,会促进统一的向前发展。

    针对我国目前的情况,我们加快了卫生信息标准体系建设的步伐,在2006年的工作安排上,把卫生信息标准化和电子病历基础研究,作为当前优先和重点发展的项目。2005年初,我们在中国卫生信息学会中成立了卫生信息标准专业委员会。为了加强行政管理,近期将成立卫生部卫生信息标准专业委员会。与此同时,发挥各方面力量,组织专家正在抓紧研究“国家卫生信息基础框架”,“医院信息基本数据集标准”,“区卫生信息基本数据集标准”和“国家公共卫生科学分类与基本数据集标准”和“国家卫生信息数据字典”等卫生信息标准。同时,加强与国际卫生信息标准化组织的沟通和交流,推进国际和国外优秀卫生信息标准在国内的发展。

    王学武:三年前预期的2006年基本形成卫生领域比较齐全的国家卫生信息标准体系的目标,能实现吗? 

    饶克勤:三年前预期的2006年基本形成卫生领域比较齐全的国家卫生信息标准体系的目标,是指形成我国卫生信息标准体系的基本理论构架和基本标准体系。卫生信息标准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其主要内容包括:医疗卫生领域各种实体与活动的标识标准;数据元素标准,即数据元素名称、含义和表示的一致性;数据编码标准,如ICD-10、LOINC等;医学术语、同义词标准,如SNOMED;信息交换和信息框架标准,即提供不同系统之间信息交换格式,如HL7;以及技术标准,即认证、安全、医疗服务过程、医学知识表达等等。所以卫生信息标准建设是一个长期的建设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根据世界各国卫生信息标准建设的经验,一个国家卫生标准的理论框架,也就是制订标准的标准非常重要。卫生信息标准不是简单的编码体系,目前美国电子病历研究,涉及到168个编码系统,而每一个编码系统就是一个庞大的系统过程,如药品分类与编码、疾病分类等。我们在一些具体分类和编码标准上可以采用国际等同原则,为我所用。但我国医疗卫生服务体系有自己的特点,不可能完全照搬某一个国家的标准体系。同时,卫生信息标准的制订需要和我们国家卫生统计、信息系统实际需要有机结合。2007年我国要实施新的国家卫生统计信息调查制度,与此制度相适应的是需要建立比较完善的统计信息标准。目前,我们组织的《国家卫生信息标准基础框架》课题组已经基本完成了"国家卫生信息框架"、"国家卫生信息模型的开发和设计"、"国家卫生统计指标体系"。在此基础上,制订和逐步完善《国家卫生信息数据字典》,与上面谈到的几个"基本数据集标准"一起,构成我国卫生领域的基本信息标准体系。

    信息技术可以从几个方面对缓解“看病难、看病贵”题,产生正面影响 

    王学武:高强部长几次用“不全面、不协调”六个字来概括卫生事业当前的突出问题,并指出“医疗卫生服务不适应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健康需求的矛盾还比较严重”。我不太清楚,卫生信息化建设是不是也存在不全面、不协调的矛盾,您认为卫生信息化如何促进老百姓"看病难、看病贵"矛盾的缓解? 

    饶克勤:“看病难、看病贵”已经成为当前社会的热点问题,实际上“看病难、看病贵”是全世界各国面临的共同问题。我国各级政府和相关部门都在开动脑筋,探讨解决"看病难、看病贵"问题的政策措施。导致"看病难、看病贵"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既有医疗卫生体制、医疗保障制度的问题,经济发展水平、支付能力的问题,也有补偿政策、利益协调和管理方面的问题。解决“看病难、看病贵”问题需要多方面共同努力。即使我们国家所有医疗机构都实现信息化,也不可能对缓解和解决“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产生奇迹般的效应。但是,我们应该看到,信息技术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对其产生正面的影响,在特定条件下作用也可能是显著的。

    王学武:您指的“正面影响”和“特定条件下作用”,怎么理解? 

    饶克勤:第一,计算机和网络技术可以提高医疗工作效率、方便患者。我们许多医疗机构普遍存在挂号、候诊、收费时间长,看病就诊时间短的"三长一短"现象,一些化验、检查结果要第二天、第三天才能出来,病人需要来回跑。数字化的预约系统、医生工作站、检验系统、医学影像系统大大缩短了病人排队等待的时间,许多影像检查结果立即就可以得到,不需要冲洗胶片,能加快诊断治疗时间。方便病人、提高效率、有些费用自然也降下来了。

    第二,信息系统建设可以提升医院管理水平。医院管理是一个复杂系统,不仅包括产品供应链管理,人力资源管理,资金流管理,工作质量管理,还包括临床和病例管理,复杂性要远远超过一般企业的难度。

    第三,提高医疗服务的质量。从临床业务的复杂性考虑,医学和生命科学是当今发展最快的领域之一,而临床业务复杂性和知识扩充的无限性,必然导致医疗差错问题的出现,这样既增加了成本,又出现服务质量问题。如果医生使用电子病历、知识库和临床路径技术等,必然会节约治疗成本,提高医疗质量产生作用。

    当今一些发达国家正是看到了医疗信息化应用在这方面发挥的作用,都开始关注电子病历和数字化医院发展。美国布什总统在2004年众议院的年度国情咨文中专门强调医院信息系统建设,指出“将医疗保健记录计算机化,我们可以避免严重的医疗差错,降低成本,提高医疗水平”,并要求在10年内,确保绝大多数美国人拥有共享的电子健康记录。英国政府2005年春签署了一份为期10年,价值64亿英镑的合同发展医疗卫生信息化,重点包括:电子病历、网上预约、网上处方,以及用数字图像取代X光片,使远程病情咨询成为可能。这是世界上最大一笔民用信息技术采购订单,将造福于英国全部病人和100万医护人员。

    我国正着手研究建立“电子病历”和“电子健康档案” 

    王学武:我个人觉得,卫生信息化除了网络基础设施,卫生监督、预防保健、电子政务等系统建设和数据采集、资源共享等基础应用外,最重要的还是要落到信息技术的临床应用、远程医疗的普及推广、医疗服务水平的不断提升,您认为,在卫生信息化建设中,应该如何处理基础建设及其应用与信息技术的医疗核心业务应用的关系? 

    饶克勤:我国的卫生信息化建设工作,从系统上讲,包括公共卫生信息化,医疗服务信息化和生命科学研究等方面的领域。在这些领域中,既有信息基础建设,如网络建设,也有应用推进和普及方面的工作。我想您这里提出的“应用与信息技术的医疗核心业务应用”,应该是医疗服务信息化工作中的相关临床业务应用,就是我们现在提出的以电子健康记录为中心的应用业务,这些业务涵盖在医院临床业务信息化、社区卫生信息化、区域卫生信息化以及远程医疗等领域。当前,我们已经认识到,这些业务工作的核心信息资源,就是电子健康记录。电子健康记录(Electronic Health Record)是对传统电子病历记录(Electronic Medical Recard) 的发展,前者是关于人的生命体从出生到死亡,全程简况信息的记载,而后者仅仅局限在患者在医院内部的有关病情的信息集合。

    我们已经将基于医院的“电子病例”和基于社区卫生服务的“健康档案”研究作为今后工作的重点领域,我们正在与科技部等相关部门协商,从科学研究角度探索和建立我国自己的“电子病历”或“电子健康档案”。我们还与Intel公司合作,系统介绍国外“电子病历”或“电子健康记录”研究和发展的经验,并推出研究计划。“社区卫生信息标准研究”项目中把健康档案的标准化作为其中最主要的一项任务。电子健康记录的研究是一项领域广泛、内涵深刻的科学项目,需要动员更多的社会力量参与,并将其作为长远的研究项目去发展。

    卫生信息化必须坚持实事求是的态度 

    王学武:据我所知,卫生部已经深刻意识到,从我国的经济现状和群众承受能力出发,医疗卫生资源配置应该是金字塔型的,但实际走的却是“高水平、低覆盖”的倒金字塔型的路子,优良资源过多集中在大医院、大城市,农村和城市社区缺医少药的局面没有根本扭转。您能不能告诉我,卫生信息化建设应该如何避免这种结构性矛盾的再出现,卫生信息化在医疗卫生资源的配置当中,如何发挥更大的作用? 

    饶克勤:我国医疗卫生资源配置的现状,是多年来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和卫生政策影响所形成的结果。我们不可能期望通过信息化手段去调整卫生资源的配置,也不可能期望通过卫生信息化去扭转农村和贫困地区缺医少药的局面。在网络泡沫经济时代,有人试图用远程医疗技术解决边远贫困地区看病难的问题,当时也建立了卫星网络系统,安装了远程诊疗设备,投入了巨额资金,但效果并不理想,结果不了了之。

    我们认为我国卫生信息化发展,必须是以实事求是的态度,坚持科学发展观,而不是只提不切实际的口号,不考虑其投入效益和长远发展策略。在国家政策层面上,针对当前卫生资源配置不合理,优质资源过度向大医院集中,城市大中型医院集中了大量高新医疗设备和优秀医护人才,而基层卫生资源严重不足的问题,国家把卫生发展的重心放在了农村和城市社区。强调发展农村卫生事业,建立农村新型合作医疗制度,强调发展城市社区卫生服务,建立首诊医疗制度,逐步缓解城乡群众"看病难、看病贵"问题,为群众提供廉价、便捷的医疗保健服务。我们也在积极参与和配合农村和城市社区卫生服务体系建设,如前不久我们出台了农村新型合作医疗信息系统建设规范和标准,目前正在研究开发社区卫生信息技术标准,建立社区信息系统示范点,促进社区卫生信息化发展。

    “10家信息化示范医院”正在遴选 

    王学武:我注意到,卫生部信息化规划纲要中,特别提及到2006年“拟建立5-8个区域卫生信息化示范区”,能否介绍一下示范区建设当前现状?卫生部提出的建立“10家信息化示范医院”,示范效应如何。卫生部会不会在更大范围开展示范试点? 

    饶克勤:区域卫生信息化是今后10年卫生信息化发展的必然结果,英美各国将其作为近期卫生信息化研究的重点课题。目前我国一些示范区,如广东佛山市南海区、上海市松江区基本实现了区域范围内,部分电子病历和健康档案内容的信息整合与资源共享,展示出区域信息化应用的雏形。我们提出2006年建立“10家信息化试点、示范医院”的任务正在遴选之中,目前,各地按要求已经推荐了不少信息化程度较高的医院,将于今年下半年确定试点、示范医院。这些试点、示范医院将在信息系统建设规划、信息标准和电子病历研究、医院信息系统开发方式、系统运行和管理模式等方面开展工作,探讨和摸索我国医院信息化建设和发展的经验,为后续单位提供可借鉴的示范效应。今后将逐步扩大试点示范的范围,在更多层次上开展医院信息化示范和试点工作,在不同应用规模和层面上,探讨医院信息化的建设和运行经验。

    卫生信息化年投入费用将从2005年的50亿元增加到2010年的100亿元 

    王学武:您刚才谈到的示范试点,我想更多的是为信息化的科学投入和信息化建设价值最大化探索路子。信息化投入是各个领域都头痛的难题,卫生部提出,各单位应按总收入的1%-3%的比例投入信息化建设,您能不能谈谈,实施情况如何,能不能估算一下,“十五”期间全国卫生信息化是什么样的投入规模,“十一五”会有怎样的变化? 

    饶克勤:信息化建设需要投入,但是就投入数量而言并非是多多益善,而是要从系统整体角度出发,根据信息技术发展水平、应用需求情况和用户对信息系统应用的迫切程度,去考虑问题,这就是说必须进行投入产出效益分析。

    针对我国一些单位信息化建设投入的现状进行分析,目前各单位平均投入为0.5%至1%之间,总体投入比例与发达国家相比不算高,但是整体投入的比例有逐年缓慢增长的趋势。这种整体投入增长不快,并不意味着大家对信息化投入工作不重视,而是有其他客观的原因。分析表明,近年来硬件设备价格普遍下降,各种软件开发工具推出和应用开发基础环境的改进,使得应用软件开发成本降低,用户不必增加过多的投入,就可以实现比较合理的信息化建设目标。

    根据IDC对中国卫生信息化投入总费用分析的预测,今后5年将是我国卫生信息化发展的高速增长时期,“十一五”期间全国卫生信息化投入规模将保持稳定快速增长的趋势,年投入费用将从2005年的50亿元,增加到2010年的100亿元。

    王学武:您期望到2010年,卫生信息化会是什么样一个局面? 

    饶克勤:众所周知,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信息化工作的进程。信息技术的发展,信息技术应用的变化,使人们很难预期或勾勒出2010年卫生信息化的局面。但是,根据现状和过去5年发展速度,我们大概可以看到这样一个局面:第一,建成我国公共卫生信息系统体系,包括卫生监督信息系统、疾病监测与控制信息系统,医疗救治信息系统、突发事件应急指挥与决策系统。纵向到底,即五级网络(从乡镇卫生院,部分有条件地区从村和社区卫生服务站,到县、市、省,最后到中央)、三级平台(地市、省、中央建立数据库和指挥调度平台),形成完整统一的网络系统。第二,城市区域卫生信息化和数字化医院建设得到快速发展,电子病历研究取得重大进展,一些医院逐步得到普及和应用,在此基础上探索建立电子病历数据中心。第三,国家健康信息指标体系和卫生信息标准体系基本形成,基于在线、网络直报方式的统计调查制度全面实施,通过相关数据收集,整理分析,建立和完善全国统一的卫生资源、卫生管理的数据仓库。第四,基本实现计算机和网络管理的农村新型合作医疗制度管理模式,建立以健康档案为基础的社区卫生服务信息系统,在一些经济发达地区运行并取得良好的经验。

(刊载于2006年3月20日中国信息化杂志《权威》专栏)

 ○《权威》档案 

    饶克勤  

    1982年毕业于武汉同济医科大学,获医学学士学位。同年分配到卫生部工作。  

    1984年-1987年获公共卫生硕士学位。  

    1990年-1991年 在美国霍普金斯大学人口动力系攻读博士后。  

    1996年-1998年 在美国哈佛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做客座研究员。  

    2000年起,任卫生部统计信息中心主任兼卫生部信息化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并任中国卫生信息学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兼任北京大学、中南大学等六所大学兼职教授。  

    主要从事流行病学、生物统计、公共卫生管理和卫生政策研究。

    王学武 现任中国信息化杂志社执行社长。  

    1986年毕业于四川大学。曾在中国电子报、中国财经报等媒体任职,多篇文章获奖,并主持策划了“百家会计师事务所《诚信宣言》倡议” 、“著名IT企业《政府采购响应书》倡议”等大型主题活动。先后与浙江省信息办、福建省企业信息化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教育部科技司、农业部经济司等机构的权威人士进行主题对话。  

    王学武先生提出,不存在孤立的信息化领域。信息化是动态利用信息技术,持续开发和提升信息资源价值的过程。信息化也不是万能的,只有促进效率、效能、效益和人们生活品质的提升,才是信息化的价值所在。